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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舒立
2026-01-30 15:32:26
我從未想過，自己會以一種近乎“流放”的方式，與一座古老的寺廟結下不解之緣。故事的開端，帶著幾分戲劇性的荒誕。那是一個初夏的午后，我，一個在都市叢林里摸爬滾打多年的“社畜”，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航班延誤，又恰逢山區道路塌方，被滯留在了這個地圖上都未必能輕易找到的偏僻之地。
本以為只是短暫的休息，沒想到，當地僅存的一處能提供食宿的??地方，竟是山腰間那座香火繚繞、卻也顯得格外寂靜的古剎——靈隱寺（此處為虛構，請勿與現實中的靈隱寺混淆）。
抵達時，天色已晚，暮鼓晨鐘的聲音在山谷間回蕩，帶著一種古老而神秘的穿透力。寺廟的僧人們，穿著樸素的??僧袍，神色平靜，仿佛與世無爭。接待我的老住持，一位面容慈祥、眼神卻洞悉一切的老僧，apenassaid,“施主，既然緣分已至，便在此安心住下吧。
七日，當能讓心有所安。”我當時只覺得這話說得莫名其妙，心想著不過是交通不便，耽??擱幾日罷了。誰能想到，這“七日”的約定，卻成了我人生中一次意想不到的“洗禮”，一次深入骨髓的“躁動”與“寧靜”的奇妙交織。
寺廟的生活，與我以往的認知截然不同。沒有手機信號，沒有網絡，沒有電視，甚至連多余的??交談都少得可憐。每天的生活，被嚴格的鐘點牢牢束縛：卯時（約凌晨5點）起，參加早課；之后是齋飯，清淡卻意外地令人滿足；上午是靜坐，對著一尊尊佛像，聽著經文的低語，感受空氣中彌漫的檀香味；下午，或是參與寺廟的勞作，或是隨老住持學習一些佛法；晚課之后，便是各自回寮房，黑暗降臨，唯有月光透過窗欞，灑下清輝。
起初的幾天，我極其不適應。身體像被上了發條，習慣了忙碌，突然慢下來，反而覺得無所適從。精神上的“躁動”如同野草般瘋長，思緒像脫韁的野馬，在回憶、焦慮、甚至是對自由的渴望中奔騰。我一遍遍地回憶著手機里未接的??電話、未讀的消息，想象著公司里堆積如山的工作，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被“遺忘”了。
這種精神上的“被禁錮”，讓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“躁”。夜晚，我輾轉反側，耳邊是蟲鳴蛙叫，和著遠處隱約的僧人誦經聲，這種環境，本該助人安眠，卻在我這里，化作了另一種形式的“煎熬”。
我試圖與寺廟里的僧人交流，但他們大多沉默寡言，只是微微點頭，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，那笑容里似乎蘊含著一種我無法理解的智慧，卻又讓我更加感到疏離。我開始觀察他們，觀察他們日復一日、年復一年的生活：掃地、挑水、誦經、打坐……一切都那么重復，那么單調，但我卻從中捕捉到一種奇異的韻律。
他們的眼神里沒有都市人的疲憊和焦慮，取而代之的??是一種平和，一種超脫。
”我努力地去“觀”，但那“云”卻像狂風暴雨，久久不散。我感到一種深深的挫敗感，這種“躁動”似乎正在吞噬我。
第四天，我開始感到身體也跟著“躁”了起來。長時間的靜坐，讓我的??腰酸背痛；清淡的飲食，讓我的胃部時不時發出抗議；甚至連空氣中的濕度，都似乎在挑逗著我本就有些煩躁的神經。我開始失眠，白天精神恍惚，夜晚則在各種雜念中與“躁”搏斗。我甚至在想，是不是老住持故意這么安排，想讓我在這七天里，把所有壓抑的、不甘的、憤怒的情緒都一次性“爆發”出來？這種強烈的“被壓抑”又“被釋放”的矛盾感，讓我覺得自己仿佛被困在一個巨大的壓力鍋里，隨時都可能爆炸。
就在我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住的時候，第五天清晨，當第一縷陽光穿透晨霧，照亮寺廟的飛檐時，我突然感到??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。那種平靜，并非是空無一物的虛無，而是一種充實、溫暖、安寧的感覺，仿佛有什么東西在我內心深處??，被悄然喚醒。我看著那些忙碌的僧人，看著那些古老的殿堂，看著那些歷經風霜的佛像，突然明白??，所謂的“躁”，或許只是我內心深處，對“寧靜”最原始的渴望。
而這七天，恰恰是讓我有機會，去聽見自己內心最深處的聲音，去面對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“躁動”，然后，再與它們和平共處。
第五天，是一個轉折點。那種從內心深處涌起的平靜，如同一股清泉，緩緩地撫慰著我被“躁”得有些焦灼的靈魂。我開始放慢自己的呼吸，放慢自己的腳步，也開始真正地“看”和“聽”。
我重新審視了自己的“躁動”。那些曾經讓我夜不能寐的焦慮，那些讓我感到憤怒和不甘的過往，在寺廟的靜謐中，似乎都失去了原有的力量。我不再試圖去壓制它們，而是像觀察池??塘里的水面一樣，允許它們泛起漣漪，然后又看著它們慢慢地歸于平靜。我發現，很多時候，讓我們“躁”的，并非是事情本身，而是我們內心對這些事情的解讀和執著。
”這些話語，雖然樸實，卻如同一盞盞明燈，照亮了我內心的迷茫。
我開始真正地享受寺廟的生活。早課的梵音，不再是催促，而是悠揚的旋律；齋飯的清淡，不再是索然無味，而是對身體的滋養；靜坐，也從最初的煎熬，變成了一種自我對話和審視的機會。我不再強迫自己“什么都不想”，而是允許思緒自由地流淌，然后溫柔地引導它們回到當下，回到自己的呼吸上。
我發現，當自己不再抗拒，不再評判，內心的“躁”便不再那么具有攻擊性，反而轉化為一種積極的力量，一種對生命的好奇和探索。
第??六天，我開始嘗試將這種“寧靜”和“平和”帶入到寺廟的日常勞作中。我不再抱怨挑水時汗流浹背，不再煩惱打掃衛生時灰塵飛揚。我專注于每一次的揮汗，專注于每一次的掃落，將這些看似瑣碎的勞動，變成了一種修行。我發現，當一個人全心投入于當下時，外界的干擾就會減弱，內心的滿足感也會隨之提升。
我甚至開始在勞作中，體會到一種久違的樂趣，一種回歸本真的喜悅。
到了第七天，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變化。曾經那個被“躁”得坐立不安的我，如今已經能夠安靜地??坐在佛殿前，看著香煙裊裊升起，聽著風吹過樹葉的聲音，感受著陽光灑在肩頭的溫暖。我不再渴望手機信號，不再思念都市的喧囂，我甚至開始有些懷念這種簡樸而充實的生活。
老住持在臨行前，送了我一串佛珠，并輕聲說：“施主，七日之‘躁’，是為了七日之‘靜’。‘躁’非惡意，乃心之呼喚；‘靜’非逃避，乃心之回歸。愿施主，從此心中有佛，行處皆安。”
當我終于踏上歸途，回到那個熟悉的都市，我并沒有立刻被原有的“躁”所吞噬。我發現，那些曾經讓我無比困擾的事情，似乎變得沒那么重要了。我學會了在忙碌中尋找片刻的寧靜，學會在喧囂中聽見自己內心的聲音。我不再恐懼“躁動”，而是將它視為一種提醒，提醒我去審視自己的內心，去調整自己的狀態。
這次意外的寺廟之行，讓我經歷了一場徹底的心靈“涅槃”。那七天七夜的“躁動”，并??非是對我精神的摧殘，而是對我內心的一次徹底清理和重塑。它讓我看到了自己最真實的需求，也讓我找到了通往內心平靜的路徑。我明白了，真正的“躁”，源于內心的失衡；而真正的“靜”，則是一種由內而外的力量。
如今，每當我感到一絲“躁動”在心頭升起，我便會想起那座古老的寺廟，想起那七天七夜的經歷。我不會再害怕，因為我知道，那份“躁”里，藏著我回歸“靜”的契機。我將帶著這份寶貴的體驗，繼續前行，在人生的道路上，努力尋找屬于自己的那份禪意與安寧。那七日，如同一次漫長而深刻的輪回，讓我從塵世的喧囂中抽離，最終在心靈的深處，觸碰到了那束最耀眼、最溫暖的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