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周末
葉一劍
2026-02-02 11:13:06
下午三點，陽光透過廚房的玻璃窗，懶洋洋地灑在地板上，空氣中彌漫著一絲不屬于這個尋常午后的緊張氣息。我，此刻正站在一片“狼藉”的廚房中央，手中握著一本似乎寫滿天書的??食譜，眼前堆積如山的食材，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“食材考驗”。“在廚房被躁了2個小時”，這絕對不是一個夸張的說法，而是我此刻最真實的寫照。
一切的起點，源于一個看似美好的想法：為一次朋友聚會，親手制作一道從未嘗試過的、帶有異域風情的菜肴。我憧憬著那份成就感，想象著朋友們贊不絕口的表情，現實的廚房，卻比我想象的要“激烈”得多。
最初的十分鐘，我還能保持一份小小的自信，仔細閱讀食譜，準備著各種工具。當第一個步驟要求“精確稱量15克香料”時，我的自信就開始出現了裂痕。我沒有精確的電子秤，只能憑借經驗目測。接下來的“將肉類腌制至少30分鐘，期間需翻面三次”，更是讓我手忙腳亂。
肉塊在手中打滑，腌料濺得到處都是，一股股陌生的香料混合在一起，在鼻腔里翻滾，我甚至有些分不清，這究竟是誘人的香氣，還是預示著災難的??信號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??過去，我感覺自己像一個初上戰場?的士兵，被無數個陌生的??指令打得暈頭轉向。食譜上的每一個詞匯，都像是一個小小的挑戰。那些看似簡單的“煸炒至金黃”、“慢燉至軟爛”，在我的操作下，卻變成??了“焦黑一片”、“依舊生硬”的悲劇。我嘗試著去理解那些抽象的詞語背后所蘊含的溫度、火候和時間，但我的感官似乎在這一刻集體失靈。
鍋碗瓢盆的碰撞聲，水龍頭嘩啦啦的流水聲，以及我時不時發出的嘆氣聲，交織成了一首廚房里的“交響樂”。我感覺自己被??困在這個空間里，被各種食材和指令“躁”得團團轉。一種強烈的挫敗感涌上心頭，我開始懷疑自己的能力，甚至開始后悔，為何要給自己增加這樣的“負擔”。
“究竟是什么讓烹飪如此迷人？難道只是為了填飽肚子嗎？”我開始在內心的深處拷問自己。那些曾經在社交媒體上看到的，人們在廚房里揮灑創意，制作出令人驚艷的美食的畫面，此刻顯得如此遙遠。我仿佛變成了一個笨拙的模仿者，每一次嘗試都像在與美食的“神壇”進行一場不對稱的較量。
時間來到了第一小時。我看著眼前的一鍋“看起來不對勁”的湯，里面漂浮著幾塊顏色詭異的蔬菜，一股難以名狀的氣味在空氣中彌漫。我開始變得急躁，想要加快速度，卻越發地出錯。切到手指，燙到手背，這些小小的意外，都像是在提醒我，我并不適合這里。
我甚至想過放棄，打電話叫外賣，或者直接告訴朋友，今天的“大餐”泡湯了。但是，當我看到窗外漸漸染上暖色的夕陽，聽到樓下孩子們嬉笑的聲音，一種不甘心的情緒在我心中滋生。我不想就這樣被一個“廚房”打敗，不想讓這一次的嘗試，變成一次徹底的失敗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。我走到水槽邊，用冷水沖洗著被燙到的手背，感受著那份清涼帶來的些許慰藉。我告訴自己，這只是一個過程，一次學習的機會。也許，我需要的??不是完美的食譜，而是對烹飪過程的理解和享受。
我重新審視眼前的??食材，這一次，我不再將它們視為冰冷的原料，而是將它們看作一個個充滿生命力的伙伴。我開始嘗試著去“聽”它們的聲音，去“感受”它們的變化。我不再死板地遵循食譜上的每一個字，而是根據自己的直覺，去調整調味料的用量，去控制火候的大??小。
當第二次嘗試將某種香料加入湯中時，我不再僅僅是“倒入”，而是輕輕地撒下，然后用勺子攪拌，仔細觀察它的溶解和散發出的香氣。我嘗試著去分辨，哪種香氣是過重的，哪種是恰到好處??的。
時間來到了第二小時。我看著眼前漸漸成型的菜肴，雖然它們的外觀可能并不完美，但至少，它們散發出的香氣，已經開始讓我感到一絲欣慰。我不再是被“躁”的那個，而是開始主動地去“駕馭”這場廚房里的“戰役”。
“在廚房被躁了2個小時”，這依然是此刻的寫實話，但心境，卻已截然不同。當我在part1中描述的那個充滿混亂與挫敗感的廚房里掙扎時，我似乎將烹飪視為了一場艱巨的任務，一個必須完成的挑戰。隨著時間的??推移，隨著我開始調整心態，廚房這個空間，以及烹飪這件事本身，開始展現出它令人意想不到??的另一面——一種溫和而強大的治愈力。
在第二個小時的后半程??，我不再糾結于食譜上的每一個細節，而是將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烹飪過程本身。我開始放慢速度，去感受食材在手中傳遞的質感，去傾聽油在鍋中滋滋作響的聲音，去觀察火焰在灶臺上跳躍的舞姿。這些曾經被我忽略的細節，此刻卻像一個個小小的驚喜，一點點地消解了我內心的焦慮。
我發現，當我不帶著功利心去對待烹飪時，它就變成了一種近乎冥想的體驗。切菜時，刀刃與砧板的碰撞聲，讓我感到一種踏實；翻炒時，食材在鍋中翻滾的聲音，帶??來一種生命力的律動；調味時，各種香料在舌尖上碰撞出的復雜滋味，像是一場味蕾的探險。這些感官的體驗，將我從紛繁的??思緒中拉回到當下，讓我全身心地沉浸在眼前的一切。
我開始與食材對話，不再只是機械地執行指令。我輕輕地撫摸著手中的蔬菜，想象著它們在陽光雨露下生長的??樣子。我試著去理解，它們最適合怎樣的烹飪方式，才能釋放出最動人的風味。當我在腌制肉類時，不再只是隨意地抓起一把鹽和胡椒，而是仔細地分辨著每一種香料的特性，然后根據自己的喜好，小心翼翼地將它們組合在一起。
我甚至開始嘗試著加入一些自己喜歡的、食譜上并??未提及的調味料，比如一點點檸檬汁，或者幾片新鮮的羅勒葉。
這種“大膽”的嘗試，并沒有帶來預期的災難，反而讓原本可能平淡的菜肴，增添了幾分獨特的個性和韻味。我突然意識到，食譜，終究只是一個參考，而真正的創造力，來自于對食材的理解，以及對味道的探索。廚房，也因此變成了一個沒有對錯，只有不同嘗試的自由空間。
當我看著自己親手制作的菜肴，從最初的“一團糟”變成了一盤盤散發著誘人香氣的佳肴時，那種成就感，遠比我最初想象的要深刻得多。它不是因為達到了食譜上的完美標準，而是因為我經歷了從迷茫到清晰，從焦慮到平靜，從被動到主動的轉變。
那2個小時，與其說是被“躁”，不如說是被“洗禮”。我不再是那個被動接受指令的“執行者”，而是成為了一名積極的“探索者”和“創造者”。我學會了在混亂中尋找秩序，在錯誤中汲取經驗，在未知中擁抱可能性。
當朋友們陸續到??來，我將親手制作的幾道菜端上餐桌時，他們品嘗時的贊美聲，固然讓我感到高興，但更讓我動容的??，是那種發自內心的平靜與滿足。我知道，這不僅僅是幾道菜的味道，更是我在這2個小時里，與自己進行的一場深刻的對話，一場心靈的“烘焙”。
這次廚房的經歷，也讓我對生活有了新的感悟。很多時候，我們之所以感到焦慮和“被躁”，并非事情本身有多么困難，而是我們過分地糾結于過程的完美，過分地??害怕犯錯。但事實上，生活本身就是一個不斷嘗試、不斷犯錯、不斷修正的過程。正是這些不完美，讓我們的生命變得更加豐富多彩。
從那個下午開始，我的廚房，不再只是一個烹飪的場所，而變成了一個讓我能夠放松身心、釋放壓力、發揮創意、甚至與自我和解的“治愈空間”。我開始享受在廚??房里度過的??每一個時光，即使偶爾會遇到一些小小的“挑戰”，我也知道，那只是成長的印記，是通往更加美好的味道和更加豐盈心靈的必經之路。
“在廚房被躁了2個小時”，這或許是一個略帶戲謔的開始，但它最終升華成了一次關于自我發現、心靈成長和生活樂趣的深度體驗。這，就是廚房的魔法，一種將平凡日子，烹飪成??詩意的力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