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周末
何頻
2026-02-07 07:27:27
昆侖山巔，寒風凜冽，仿佛要將一切生機都凍結。申鶴，那位以“生滅之縛”聞名于世的孤傲仙人，一襲白衣勝雪，靜靜佇立于懸崖之上。她的眼眸如最純凈的冰晶，映照著亙古不變的蒼茫。千年以來，她游走于凡塵??與仙境之間，目睹了無數生命的生老病死，愛恨離別，卻從未真正觸碰過那份名為“情”的溫暖。
她早已習慣了孤獨，習慣了清冷，將所有的情感都封存在冰封的心湖深處。
命運的齒輪，總是在最不經意的時候開始轉動。那一日，她奉師命下山，執行一項看似尋常的??任務。任務的細節已模糊不清，只記得當她循著線索，在一處熱鬧非凡的市集停下腳步時，一種前所未有的喧囂闖入了她的感官。空氣中彌漫著食物的香氣，孩童的嬉鬧聲，以及各種各樣的人聲鼎沸。
這一切，對于習慣了寂靜的申鶴來說，都顯得既陌生又刺眼。
就在她試圖壓制住那份因不適而生的煩躁時，一個身影闖??入了她的視線。那是一名普通的凡人，或許是集市上的一個小攤販，又或許是路過的旅人。他并未察覺到申鶴身上散發的清冷氣息，反而因為她那絕世獨立的風姿而駐足。他臉上帶著真誠??的笑容，手中提著一串散發著誘人香氣的烤串，就這樣，帶著幾分傻氣，也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熱情，走到了申鶴的面前。
“仙人，您可是初次??來到這璃月港？這烤串味道極好，不妨嘗嘗？”他遞過一串，眼神中沒有絲毫的畏懼，只有純粹??的好奇與善意。
申鶴的目光落在烤串上，那微微焦黃的??色澤，以及上面誘人的油光，都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沖動。她從未嘗試過凡間食物，更別說這種帶著煙火氣的食物了。但鬼使神差地，她伸出了手，接過了那串烤串??。
一口咬下，一股濃郁的香氣瞬間在口中炸開。那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滋味，帶著微微的??辛辣，又夾雜著肉質的??鮮美，還有一絲淡??淡的甜意。她從未想過，如此平凡的食物，竟然能帶來如此??令人愉悅的感受。
“味道……如何？”那凡人小心翼翼地問，生怕自己打擾了這位如同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。
申鶴的嘴角，不自覺地微微上揚，那幾乎微不可見的弧度，卻讓那凡人眼中閃過一絲光彩。他笑了，笑得比陽光還要燦??爛。
“尚可。”申鶴淡淡地回答，但她清冷的眼眸深處，卻已經悄然掀起了一絲漣漪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那凡人似乎成了申鶴下山執行任務時的“常客”。他會準時出現在她可能出現的地點，帶著各種新奇的??凡間玩意兒，或是分享一些有趣的故事。他從未問過申鶴的身份，也從未探究過她的過往，只是以一種最自然、最真誠的方式，陪伴在她身邊。
每一次的相遇，都會讓申鶴的心湖泛起一絲絲細微的波瀾。她發現自己開始期待與他的相見，開始在意他臉上的笑容，開始留意他偶爾流露出的些許疲憊。她甚至會因為他的一句無心之語而陷入沉思，又因為他的一些小小的舉動而感到??一種莫名的欣喜。
終于，在一個月色皎潔的夜晚，當??他們并??肩走在回璃月港的小路上時，那凡人忽然停下了腳步。他看著申鶴，眼神中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深情。“仙人，”他輕聲說道，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??顫抖，“我……我好像，喜歡上你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申鶴的心臟猛地一跳，仿佛被什么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。她從未聽過如此直白的話語，更從未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。一股熱流瞬間涌上她的臉頰，讓她那慣常清冷的臉龐染上了一抹不??自然的紅暈。她張了張嘴，卻發現自己竟然無法發出任何聲音。
她能感覺到，自己的心跳在加速，如同擂鼓般敲擊著胸腔。眼眶中，不知何時，已經積聚起了晶瑩的液體，模糊了眼前的視線。她慌亂地低下頭，試圖掩飾那份突如其來的羞澀和不知所措。
“我……”她試圖辯解，試圖解釋自己不過是凡人眼中高高在上的仙人，與他們有著天壤之別。但那些話語，在喉嚨里翻滾，卻怎么也說不出口。
那凡人看到她臉上的紅暈，看到她眼中的淚光，并沒有因此退縮。反而，他更加堅定地握住了申鶴的手。那溫暖的觸感，如同電流般瞬間傳遍了她的全身，讓她幾乎要站立不穩。
“沒關系，”他輕聲安慰道，聲音中充滿了溫柔，“我……我只是想讓你知道，我有多喜歡你。”
那一刻，申鶴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道溫暖的光芒包??裹。千年的孤寂，在這一刻悄然瓦解。她抬起頭，看著那凡人真誠的??眼眸，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。那是羞澀，是感動，是驚慌，更是……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，名為“愛”的萌芽。
她的眼淚，終于忍不住滑落，但那淚水中，卻不再是過往的冰冷與絕望，而是帶著一絲近乎甜蜜的悸動。她看著他，心中涌起了無數的話語，但最終，都化為了一聲輕輕的、帶著哽咽的低語：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??……”
月光如水，灑落在那凡人緊握申鶴的手上，也映照著申鶴那因為羞澀與感動而泛紅的臉頰，以及那劃過眼角的、帶著一絲迷茫與初戀的??淚痕。申鶴從未想過，自己會在一個平凡的凡人面前，如此失態。那些千年來壓抑在心底的情感，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告白，以及那溫暖的觸碰，一下子撕開了封印，洶涌而出。
她能感覺到，自己的??身體在微微顫抖，不是因為寒冷，而是因為一種前所未有的激動。這種激動，讓她頭暈目眩，甚至有些站立不穩。她試圖移開視線，但??那凡人深情的目光，卻如同磁石一般，牢牢地吸引著她。他眼中的光芒，是如此的純粹??，如此的熾熱，仿佛能夠融化她身上積攢了千年的冰霜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仙人，”申鶴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，但??那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，“我……與凡人，終究是不同的……”她努力想讓自己保持冷靜，想用仙人的理智去壓制住這突如其來的混亂，但內心深處的悸動，卻如同野草般瘋長，讓她難以自持。
那凡人卻只是笑了笑，笑容中帶著幾分寵溺，幾分理解。“我知道。”他輕聲說道，然后，他竟然微微低下頭，用自己的額頭，輕輕地抵住了申鶴的額頭。
那是一種極近的??距離，申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，以及他心臟跳動的頻率。她感覺到自己的臉頰，仿佛要燃燒起來一般，溫度不斷攀升。她閉上了眼睛，一種前所未有的暈眩感席卷而來。
“但是，”他繼續說道，聲音在申鶴的耳邊低語，如同最動聽的旋律，“我不在乎。我只知道，我看著你的時候，心里就充滿了平靜和喜悅。我愿意為你做任何事，只要你開心。”
他話語中的真誠，如同最鋒利的劍，刺破了申鶴內心最堅固的壁壘。她從未被人如此在意過，從未有人說過愿意為她做任何事。她一直以為，自己是孤高的，是超脫的，是無人能夠真正走進她的世界的。此刻，她卻發現，自己竟然如此渴望被一個人理解，被一個人珍視。
“你……”申鶴的眼淚，再一次滑落，這次，帶著一種更為復雜的情緒。她感覺自己的眼眶發燙，視線模糊，甚至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他。她抬起手，想要推開他，又仿佛想要抓住他。最終，她的??手，卻顫抖著，落在了他的肩上，輕輕地，帶著一絲不確定。
“因為……”那凡人看著她，眼中閃爍著溫柔的光芒，“因為你是我見過，最特別的人。你的孤傲，你的美麗，你的……你的一切。”他頓了頓，然后，用一種近乎虔誠的語氣說道：“我……好像，愛上你了。”
“愛……”這個詞，對于申鶴來說，既熟悉又陌生。她在凡人那里聽過，在書中讀過，但從未真正理解過它的含義。而此刻，當這個詞從這個凡人的口中說出，并且帶著如此真摯的??情感時，申鶴的??心，仿佛被重重地敲擊了一下。
她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加速流動，臉上的??紅暈，從臉頰蔓延到了耳根，甚至連脖頸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。她想說話，想反駁，想逃避，但身體卻仿佛被定住了一般，動彈不得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她再一次說道，但??這次，語氣中卻不再是純粹的迷茫，而是帶著一絲羞澀，一絲緊張，以及一絲……莫名的欣喜。
那凡人看到申鶴的反應，并沒有因此而感到??失望，反而更加溫柔地握緊了她的手。他知道，眼前的這位仙人，雖然強大，但內心卻如同冰封的湖水，需要時間的融化。
“沒關系，”他輕聲說道，然后，他小心翼翼地，用拇指，輕輕地擦拭著申鶴眼角的淚水，“你不需要知道。只要……允許我，在你身邊就好。”
申鶴的眼眸，因為他的動作而微微顫動。她看著他，看著他眼中那份不離不棄的溫柔，看著他臉上那抹溫暖的笑容，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??暖流。她感覺，自己那顆冰封了千年的心，仿佛在這一刻，悄然融化了一角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頭頂的明月，心中涌起了無數的思緒。她知道，自己與這個凡人，終究是不同的。他們的道路，或許會充滿了阻礙。但??此刻，她卻無法抑制地，想要抓住這份難得的溫暖。
“我……”她再次張開嘴，這一次，她想說點什么。她想說，她也……喜歡他。她想說，她也……愿意讓他留在自己身邊。但是，話語，依然卡在喉嚨里，化作了一聲輕輕的、帶??著羞澀的嘆息。
那凡人并沒有催促，只是靜靜地看著她，眼中充??滿了耐心和愛意。他知道??，這是申鶴第一次，如此近距離地??接觸一個凡人，并且，是如此的情感。
“你……你身上的味道，很好聞。”申鶴忽然說道，聲音依然帶著一絲顫抖，但語氣中，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親昵。她指的，是那烤串的香氣，是凡間煙火的氣息，是這個男人身上，屬于“人”的味道。
那凡人聽了，先是一愣，然后，眼中的笑意更濃了。他知道??，這是申鶴的回應，是她冰封的心，在向他敞開一絲縫隙。
“那……是因為你喜歡。”他輕聲說道，然后，他將申鶴攬入懷中。
申鶴的身體，在被他擁入懷中的那一刻，猛地一僵。她感覺到，自己的心跳，再一次??加速。她能感受到??，他胸膛的溫度，他身上那股淡淡的、屬于凡人的氣息。她閉上眼睛，任由眼淚無聲地滑落，但這一次，那淚水中，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，名為“幸福”的甘甜。
紅塵的漣漪，終于蕩漾進了她孤高的內心。冰雪的封印，在這一刻，悄然融化。申鶴知道，自己的人生，將因為眼前的這個男人，而徹底改變。她看向月亮，眼眸中，不再是孤寂的冰冷，而是閃爍著，一絲，名為“情”的??光芒。她不知道未來會如何，但她知道??，自己愿意，去嘗試，去感受，去……愛。
她的臉頰，依然泛著紅暈，但那紅暈中，卻多了一份，名為“心動”的嬌羞。她知道，自己，已然，被這凡間的溫情，深深地，打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