揚(yáng)子晚報
楊照
2026-02-06 02:13:10
夜色如墨，城市的霓虹燈在濕潤的空氣中暈染開迷離的光圈。在一間格調(diào)雅致的咖啡館里，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咖啡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憂傷。莉莉（化名）端起杯子，指尖傳來咖啡的溫度，卻無法驅(qū)散她內(nèi)心的冰冷。對面坐著她的大學(xué)同學(xué)兼好友，陳宇（化名）。他們已經(jīng)很久未曾這樣相對而坐，談?wù)摰囊苍缫巡皇悄晟贂r的輕狂夢想。
“你最近怎么樣？”陳宇的聲音低沉而沙啞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(guān)切。
莉莉勉強(qiáng)扯出一個笑容：“老樣子，工作，生活，偶爾迷茫。”她避開了陳宇直視的??目光，看向窗外變幻的霓虹。“你呢？聽文靜說，你和曉梅的感情似乎有些……不太平？”
陳宇苦笑一聲，端起咖啡一飲而盡：“你說得對，不太平。有時候，婚姻就像一艘搖搖欲墜的小船，風(fēng)浪一起，就不知道能不能駛向彼岸。”他頓了頓，眼神中閃過一絲復(fù)雜的情緒：“我們之間，好像越來越?jīng)]有話說了。曉梅是個好女人，賢惠、顧家，但我總覺得……我們之間少了點(diǎn)什么。
“少了點(diǎn)什么？”莉莉輕聲重復(fù)，她知道陳宇指的是什么。那是年少時他們共同追求過的，那種電光石火般的吸引力，那種靈魂深處的契合感，那種足以讓人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韙的沖動。
“少了那種……心動的感覺。”陳宇坦誠地說，“你知道嗎？每次看到你，我都會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。想起我們一起熬夜復(fù)習(xí)，一起在操場上跑步，一起在深夜里暢談理想……”他的聲音越來越輕，仿佛怕驚擾了空氣中流淌的某種微妙情感。
莉莉的心猛地一顫。她何嘗不??是如此？雖然她已經(jīng)結(jié)婚，并且婚姻生活也算得上穩(wěn)定，但內(nèi)心深處，總有一個角落留給了陳???宇。那些曾經(jīng)的??共同經(jīng)歷，如同陳年的老酒，在不經(jīng)意間散發(fā)出醇厚的香氣，勾起她內(nèi)心深處最柔軟的記憶。
“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，陳宇。”莉莉的聲音有些干澀，她試圖拉回現(xiàn)實的韁繩。“我們都長大了，都有了自己的生活。”
“是啊，我們都長大了。”陳宇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嘲，“但有些東西，卻像烙印一樣刻在心里，怎么也抹不掉。”他抬起頭，眼神灼灼地看著莉莉，那目光讓莉莉感到一陣眩暈。“莉莉，你有沒有……有沒有偶爾也會想起我？想起我們曾經(jīng)的那些……可能？”
“可能？”莉莉的聲音帶著顫抖，“陳宇，我們都是有家室的人。這種話，不能說。”
“我只是想知道，我是不是一個人在胡思亂想。”陳宇的語氣充滿了掙扎，“我知道曉梅很好，我也不想傷害她。可是，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。看到你，我就會覺得，生活還有其他的可能性。那些被壓抑的，被遺忘的……好像又重新蘇醒了。”
莉莉沉默了。她知道陳宇說的是實話。這種感情，就像一株野草??，在水泥縫隙里頑強(qiáng)地生長，盡管被現(xiàn)實的重壓所掩埋，卻從??未真正枯萎。她也曾試圖說服自己，將這份感情深埋心底，但陳宇的出現(xiàn)，就像一把鑰匙，輕易地打開了塵封的記憶之門。
“我們……不應(yīng)該再這樣下去。”莉莉艱難地開口，“這樣對誰都不好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陳宇的眼神黯淡下去，他知道莉莉說的是對的，但內(nèi)心的掙扎卻愈發(fā)強(qiáng)烈。“只是，有時候，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。”他看著莉莉，眼神中充滿了痛苦和不舍。“我們明明知道界限在哪里，卻總是忍不住想往那個方向靠近。這種感覺，你知道嗎？”
莉莉低下了頭，咖啡的苦澀在舌尖蔓延，卻不及心底那股復(fù)雜的情緒來得濃烈。她知道，他們都在危險的邊緣試探。這種情感的吸引，既是甜蜜的毒藥，也是毀滅的序章。他們曾經(jīng)小心翼翼地守護(hù)著各自的界限，但此??刻，那道無形的墻，似乎已經(jīng)開始出現(xiàn)裂痕。
“我……我也有同樣的感受。”莉莉的聲音細(xì)若蚊蚋，她知道自己不該承認(rèn)，但??欺騙自己，似乎比面對這份真實更令人痛苦。“看著你，我也會想起很多。想起那些我們以為已經(jīng)放下，卻從未真正離開的東西。”
陳宇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，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憂慮。“我們這樣，是不??是錯了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莉莉搖搖頭，抬起頭，看向陳宇，“我只知道，我們不能再繼續(xù)這樣下去。如果有一天，我們真的越過了那條線，后果是我們都無法承受的。”
咖啡館里，音樂還在靜靜地流淌，但空氣中彌漫的??，卻早已不是悠閑的氛圍，而是兩個人在情感迷宮中的徘徊與掙扎。那些不曾說出口的試探，那些若有若無的吸引，如同暗流涌動，隨時可能將他們推向未知的深淵。莉莉知道，她和陳宇都站在一個十字路口，而前方的路，充滿了未知與危險。
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，將他們兩人困在了這家咖啡館。窗外，雨聲淅瀝，敲打著玻璃，也敲打??著他們緊繃的心弦。莉莉和服務(wù)員又點(diǎn)了兩杯熱飲，試圖用這種平靜的姿態(tài)，來掩飾內(nèi)心的波濤洶涌。
“我最近在讀一些心理學(xué)的書。”陳宇打破了沉默，他試圖轉(zhuǎn)移話題，卻又忍不住將話題拉回到情感的漩渦中，“我發(fā)現(xiàn)，很多時候，我們對某些人產(chǎn)生的特別的情感，其實是內(nèi)心深處的需求在作祟。”
莉莉靜靜地聽著，沒有發(fā)表評論。她知道陳宇在暗示什么。他們之間，或許存在著某種未被滿足的需求，某種在各自婚姻中缺失的元素，而這種缺失，讓他們在彼此身上看到了慰藉和共鳴。
“曉梅是個很實際的人，她更關(guān)注柴米油鹽，關(guān)注家庭的穩(wěn)定。”陳宇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無奈，“而我，有時候會覺得，我的精神世界是孤獨(dú)的??。我渴望有人能理解我，能和我進(jìn)行更深層次的交流。而你……”他看向莉莉，眼神復(fù)雜，“你總是能明白我那些含糊不清的想法，能接住我拋出去的話題。
莉莉的心一緊。她知道，陳宇說的是事實。在與丈夫的婚姻中，她也曾感到過某種程度的疏離。她的丈夫是個善良的人，但他們之間的交流，更多地集中在生活瑣事上，對于一些更抽象、更深層次的情感和思考，他們似乎總是有著難以逾越的鴻溝。而陳宇，卻像一座橋梁，能夠連接她內(nèi)心的那個隱秘角落。
“我們這樣，是不是太自私了？”莉莉輕聲問道，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安。
“也許吧。”陳宇嘆了口氣，“我們都在用一種不被允許的方式，填補(bǔ)著自己內(nèi)心的空缺。我能感受到，你也在承受著和你一樣的壓力。”
“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。”莉莉的聲音帶著一絲迷茫，“我愛我的丈夫，我不想傷害他。我也知道，如果我和你真的發(fā)生了什么，我們都會后悔。可是，我就是無法完全放下心中的那份悸動。”
“你有沒有想過，如果當(dāng)初……”陳宇的??話說到一半，又生生咽了下去。他知道，這句話是最危險的，也是最沒有意義的。他們的人生，已經(jīng)走向了不同的方向，過去無法重來，未來也充滿了未知。
“不要去想‘如果’。”莉莉打斷了他，語氣堅定，“我們只能面對現(xiàn)在。陳宇，我們需要找到一種方法，來處理這種情感。它就像一團(tuán)火，如果我們不小心翼翼地控制，它就會燒毀一切。”
“我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。”陳宇的聲音帶著懇切，“但我也知道，我們之間的界限，正在變得模糊。”
“我們可以保持距離。”莉莉提議，“我們可以減少聯(lián)系，避免一些不必要的??接觸。等到這段情感的沖動過去，我們再重新回到朋友的位置。”
“說起來容易，做起來難。”陳宇苦笑，“你知道，人一旦產(chǎn)生了某種情感的依賴，就很難輕易割舍。”
“但我們必須嘗試。”莉莉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決絕，“否則，我們只會越陷越深。到時候，我們就真的沒有回頭路了。”
雨漸漸小了，天空也露出??了一絲微弱的亮光。咖啡館里，彌漫著咖啡的余溫，以及兩人之間無聲的約定。他們都知道，這次的坦誠，雖然帶來了痛苦，但也是一次重要的覺醒。他們必須學(xué)會如何處理復(fù)雜的情感，如何在現(xiàn)實與內(nèi)心之間找到平衡，如何在情感的邊界處，為自己和他人的幸福，筑起堅實的壁壘。
“我……我應(yīng)該回家了。”莉莉站起身，拿起包，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，但更多的是一種決心。
“我送你。”陳宇也站起身，但他的目光中，依然殘留著一絲不舍。
“不用了。”莉莉搖了搖頭，“我們……以后再聯(lián)系。”
她走出了咖啡館，迎著濕漉漉的空氣，踏上了回家的路。雨后的街道，帶著清新的泥土氣息，也帶著一種洗禮后的平靜。莉莉知道??，前方的路依然充滿挑戰(zhàn)，但她已經(jīng)做出了選擇。那些曾經(jīng)在心底暗流涌動的感情，或許不會完全消失，但她會用理智和勇氣，將它們妥善安放，不再讓它們擾亂自己平靜的生活，也不再讓它們成為傷害他人的根源。
而陳宇，也將在這次的對話中，開始他自己的反思與掙扎，試圖在婚姻的港灣中，重新找回失落的平衡。他們都清楚，情感的邊界，需要用智慧和勇氣去守護(hù)，而真實的??生活，也需要用真誠和擔(dān)當(dāng)去經(jīng)營。
